说起抗美援朝,很多人想到的是长津湖、上甘岭这些耳熟能详的战役,却很少有人知道,有这样一场战役,让美国人吃尽了苦头。
它就是铁原阻击战,美国人投入3大王精锐,5万人马,疯狂攻击12天,却只留下2万具尸体和满地的装备。
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铁原成为美国人的“眼中钉,肉中刺?”,志愿军为何要死守铁原14天,是怎么守住的?这期间又发生了哪些感人的故事?带着这些疑问,让我们一同走进今天的文章。

美军势头强劲,范弗里特居然把目标对准了铁原
第五次战役的尾声阶段,志愿军遭遇了开战以来最至暗的时刻。
由于在前两个阶段的攻击中拼光了所有补给和弹药,加之对美军的反扑的预估出现严重偏差,志愿军在后撤中的阻击连续败北,美军几乎在每个区域动攻克了志愿军的防线,也就是在刹那之间,志愿军各军不得不转入各自为战的绝境。
唯一让人感到庆幸的是,面对这般险象环生的绝境,志愿军触底反弹,恢复了自己轻步兵巅峰的本色。尤其是面对美军围攻的9兵团表现的极其亮眼,各军不仅处变不惊、见机而作的穿插越过美军的封锁线,还有几支部队舍弃自身安危,主动出击掩护友军撤退,最终,几乎被围的水泄不通的第9兵团居然能安然无恙,不得不说是军事史上罕见的奇迹。

但是,志愿军在整体战线上还是遭受了不可估量的损失,甚至还出现了180师成建制被包围的危险情况。
美军取得如此傲人的战果,让第8集团军总司令范弗里特兴奋不已,5月27日他在前线慷慨激昂的表示:“我们的追击战术被证明是有效的,我们此刻已经大量攻克了志愿军阵地,我们接下来的主攻方向,是铁原、金化一带。”
这是范弗里特筹谋很久的攻击方案,他从战役之初就无比确信,铁原、金化、平康这片“铁三角”区域是志愿军视为珍宝的前沿基地,只要攻克这片区域,就可以一鼓作气把志愿军的后勤补给基地彻底击碎。

范弗里特
但是,李奇微在战役之初并不同意美军将“这片铁三角”作为此次攻击的中心,原因无他,李奇微害怕太过盲目的攻击会让美军的补给线压力倍增,致使美军损失惨重,而深入险境无法自拔。
李奇微认为,拼命拿下整个朝鲜,除了徒增美军的伤亡数字外,只会把补给线拉得过长,并且使联合国军随时随地会面临更大的危险,这种举动没有任何意义。
在这种有限战争思维的约束下,李奇微给范弗里特画了一道既定的战线,名为“堪萨斯线”,并将此视为美军攻击的终极目标。
为确保不越过红线,李奇微还特意给范弗里特颁布了一条“禁令”:凡是要跨越堪萨斯线的攻击任务,都要征得李奇微本人的同意。

李奇微
然而,美军的反攻犹如无人之境,轻而易举的就收复了堪萨斯线,这极大的超出了美军的战前预估。
也是基于此,范弗里特认为也该到了“大显身手”的时候了。
在征得李奇微的首肯之后,范弗里特下令:其余部队在堪萨斯线停止前进,美军主力向铁原、金化一线发起总攻。
其他部队暂停攻击对志愿军而言无疑是一大利好,但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,进攻铁原、金华的美1军和美9军,是美军在朝鲜战场上绝对的主力,由于其他部队已经停止攻击,铁原、金化一带即将面对朝鲜美军火力最强大的空军和火力支援。

很显然,范弗里特关于铁三角的预判是正确无比的,在第五次战役之时,铁原、金化、平康等地,的确是志愿军最重要的后勤基地。
从志愿军的角度而言,此时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顶点:由于铁原、金华以北几乎是一望无际地平原地带,这也就表明,要在此时阻止联合国军,铁原、金化是志愿军动手的唯一机会。一旦让联合国军抢占铁原,志愿军将没有丝毫办法阻止联合国军的钢铁洪流在铁原、金化、平康这块三角区域平原上的无情践踏。
不但如此,此时的志愿军不得不面对一个更棘手的问题:在美军主力疯狂进攻的同时,后撤中的志愿军依旧在铁原、金化一带集结转移,所有主力从铁原、金化撤离最少需要2周的时间。
这就意味着,铁原一旦失守,志愿军面临的不单单是后勤基地被洗劫一空的问题,后撤中的全部志愿军很可能会被连根拔起,全军覆没。
铁原在志愿军就在,铁原失志愿军就失。

就在范弗里特吹响进攻号角没多久,用兵如神的彭老总也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战斗命令,要求志愿军以现有阵地为基础,尽最大程度阻止联合国军前进
各部务必就现在姿态,坚决阻止住敌军的冒进,严守各兵团现区分的抗击部队和作战分界线,确实控制阵地(包括第二、第三线部队的战斗准备),由各军甚至兵团首长亲自督促检查,尤其与友邻的衔接十分重要……总之,如现在不能阻止敌人进攻,势必造成更大的恶果。各阻击部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,阻住敌人。

美军在铁原的攻势势如破竹,63军领命登场
在志愿军最后的防线中,最岌岌可危、九死一生的正是美军首要进攻方向的铁原、金化一带。
5月28日,由于双方在实力的巨大差距,美军在铁元一线的主攻部队气势如虹,涟川以南的65军阻击阵地被连续攻克,铁原一线告急,铁原一线告急,铁原一线告急!
28日,彭老总对疲惫不堪,撤到铁原的63军下达了军令:敌人的势头正盛,你们在文岩里(不含)、朔宁、铁原之间的地区,应取坚守立即防御朔宁、高公山一线阵地,没有志司兵团命令,不得后退半步。

在整个抗美援朝战役期间,彭老总以如此严厉的口吻下命令这还是第一次,可想而知,此时战场的形势有多么的岌岌可危
彭老总拨通了19兵团司令员杨得志的电话:“就是把63军全都拼光,也要牢牢守住铁原15天。”

杨德志当然懂得彭老总这通电话的严重性,他很快给63军发了一封同等严厉的电报:
不惜代价,坚守阵地,组织敌人进攻,无上级命令,不准撤退。
为了让63军有充足的时间抢修工事,构筑防御阵地,志司、19兵团立即致电65军,让其为63军争取足够的时间。
19兵团电报,立刻组织力量,打击敌人侧背,延缓敌人的攻势,便于六十三军抢修工事,否则铁原失守,你们要负责任。
志司电报,你们必须在现在的阵地上采取积极防御动作,绝不允许随便撤退,致影响全局。必须清楚认识敌军并无增加,这是使受到我严重打击后的报复行动,望全体指战员深刻体会此意。

不仅如此,彭老总把压箱底的预备队39军也调往铁原北部,在63军顶不住之时,以便立马顶上去。
彭老总打光了手中所有的底牌,铁原阻击战到底如何,是胜还是败?是志愿军被敌一举碾压,甚至出现灭顶之灾,还是志愿军力挽狂澜,死守铁原不动如山,全看63军接下来的操作了。
饥肠辘辘,缺衣少粮的63军如何抵挡住兵强马壮的美军?以命相抵,跟他们拼了
自接到志司命令开始,63军军长傅崇碧便明白自己即将面对戎马半生以来最惨烈的一战。
在电令63军无论如何都需要坚守铁原15天后,19兵团司令员杨得志心里一直就惴惴不安,让他不解的是:“傅崇碧他们就没有困难需要兵团帮忙吗?要不要主动问他们一下?”
等到杨得志把电话打到63军才知道,傅崇碧早就身先士卒在前线阵地部署防御了。

傅崇碧
这是傅崇碧从军多年养成的习惯,在解放战争进攻石家庄之时,他就有过“单骑闯关”的壮举,当时作为旅长的他,亲自率领两个侦察连深入敌军腹地,活捉了国军石家庄最高指挥官刘英。
面对如此危机的形势,傅崇碧自然不可能稳坐钓鱼台,势必要亲赴一线参与、部署防御阵地。
63军部署的防御阵型是惯用的“品”字阵型,187师在右,189师在左,188师为预备队。
待到傅崇碧来到189师的阵地上时,立即被189师的防御阵地所震惊,189师师长蔡长元并没有将手下的3个团摆成经典“品字形”,而是3个团依次排开,全部置于前线。

不但如此,蔡长元还将队伍打散,以种子山阵地为中心,撒豆成兵,设置了大大小小数百个阻击阵地,如同钢钉一样让美军毫无无计可施。
对军事感兴趣的朋友一看便知,如此反常规的部署,目的只有一个:以命相抵,蔡长元打算和美军以命抵命。
为什么要摆如此反常的阵型呢?蔡长元有自己的理由:由于63军预判美军的主攻方向是187师,因而将军属的炮兵全都抽调给187师,而189师自己的重火力又被美军炸得所剩无几,只剩下4门重炮和4门迫击炮,真要打起来,美军强大的火力刹那间就会把189师化为灰烬。
面对这样的局势,如果189师不兵出奇招,依旧按照常规阵型部署阻击阵地恐怕是顶不住的。
蔡长元清楚,自己的任务就是牢牢坚守在阵地上,为志司和兄弟部队的转移争取时间。

而想在火力不足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拖延时间,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利用美军谨小慎微的特点:美军最担心的是自己的侧后方或后方遭受打击,因此在没有打掉战线上全部敌人之前,他们是不会贸然向前的。
而189师此举正是为了让美军陷入“拔钉子”的困境,不论美军的火力有多么强悍,也做不到对如此多的阵地一同开火。
美军唯一能做的就是逐一清理掉189师的所有阻击阵地,才能继续发起攻击。

然而,蔡长元如此反常规的打法,让63军军部和189师在防御部署上一度吵的不可开交,没办法,最终只能交给志司来决断。
志司当机立断:就按189师的方案部署。
志司一拍板,63军立即加强了部署,把预备队188师调往189师身后,准备随时出击接应。
很快,志司和19兵团增援而来的部队也赶到,志司给63军增派了一个师的兵力(194师),而19兵团则抽调了500兵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补充到63军。

就在63军争分夺秒的部署阻击阵地时,顶在最前面的65军正拼了命的为63军争取时间。
面对火力上的巨大悬殊,65军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:白天坚守,晚上出击。
在美军通往铁原的唯一通路上,志愿军65军拿出了大无畏的牺牲精神,和美军展开逐一阵地的争夺,白天面对美军陆海空三军强大的火力不得不将阵地拱手让人,晚上就立马组织部队拼了命的夺回来。
全军抱着必死的决心和顽强的反击意志,和美军杀的难解难分,在几乎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硬生生的拖住了美军4天,直至63军的阻击阵地终于构建完成,65军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撤离前线。

6月1日,65军完成使命撤出,63军187师、189师在涟川到铁原的公路两侧展开,战士们跳进自己简陋的防御工事中,等待他们的将是从古至今最为残酷的一场恶战。
热血在燃烧,美军在震颤
进攻铁原的主攻部队,是联合国军的美骑兵1师,美第3师和南第9师团。
在之前的长津湖战役中我们就提到过志愿军和美军装备差距的话题,如果用言简意赅的方式换算的话,那就是美军1个师的火力大约是志愿军1.5个军,这还未将美军强大的空中支援计算在内。
而即便是战斗力堪忧的伪军,在美军全服武装的情况下,其1个师的火力也远超同等级的志愿军。
更为致命的是,由于此时其他地方的战事基本停止,进攻铁原的联合国军将得到朝鲜美空军最恐怖、最强大的火力支援。
对战这样的对手,单单凭借野战工事,在武器弹药、粮食衣物几乎消耗殆尽的情况下,63军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顶不住5天,可63军接到的任务是坚守15天,直至志愿军主力都安全撤出。

6月1日,随着范弗里特一声令下,联合国军浩浩荡荡的向63军阻击阵地杀来,铁在烧的铁原阻击战正式开打。
这是一场让彭老总,志司,19兵团都无比担忧的战役,联合国军选择的主攻方向和傅崇碧的预判截然不同,傅崇碧的预判是美军会优先进攻涟川方向的铁路和公路,岂料,美军居然把攻击的重点放在了铁原南部的山区,也就是189时防御的阵地。
蔡长元和189师注定将迎来最惨烈的冲击。
即便是此前有了足够的心里预期,但是美军此次攻击火力的猛烈,仍然让人震惊不已。
这是火力为王的范弗里特首次打出了他引以为傲的“范弗里特弹药量”的王牌,仅仅1个小时,美军就向189师阵地砸了4500顿弹药。
一晚上的震耳欲聋,美军居然发射了44000发炮弹。
63军战士回忆:“美军的炮弹不能用语言描述,就连落地的爆炸声都听不到,炮弹打过来就像一阵风似的。”

虽然美军迅猛的炮火让63军惊讶无比,但双方真正交手之后,更加让人震惊的是美国人。
面对蔡长元撒豆成兵,化整为零的钉子战术,美军强大的火力带来的优势被瞬间化解,美军不得不延缓攻击脚步,在近战里一个接一个的去拔除面前的“钉子”。
双方一过招,美军就深陷189师不计其数的阻击阵地中而自顾不暇,美军不仅没能借助强大的火力乘胜追击攻克铁原,反而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拔钉子过程中,势头正盛的美军一下子蔫了下来。
面对189师的钉子阵地,范弗里特不得不下令:志愿军有着强悍无比的意志力,要竭尽全力在铁三角和周边地区进行抵抗。
范弗里特比谁都明白,此时此刻时间是决定这场战役的关键要素,假如美军在短时间内无法拿下铁原,致使志愿军主力和物资全部转移,攻克铁原就是在作无用功。

于是,范弗里特义正言辞的命令美军各部“竭尽所能的发起攻击”。
即便命令有些隐晦,但不难看出,美军对此战是胜券在握,前期凌厉的攻击,已经被189师硬生生的给顶了下来。
从始至终,大家心里都清楚,189师如此反常的部署,带来的只有2个结果:
1.美军即便是使出浑身解数,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攻克189师的防区;
2.由于蔡长元把队伍化整为零,分成了数百个阻击阵地,且没有充足的兵力组成强大的预备和接应力量,随着阵地被逐一拔除,189师很可能会全军覆没。
战士们不想让美军突破防区,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命换命,同归于尽。

多年之后,铁原阻击战的幸存老战士杨思回忆起当时的场景:“开打前,我换上了新衣服、新鞋、新帽子,随时准备去死。”
6月3日,当傅崇碧询问蔡长元战况时,蔡长元是这样向傅崇碧汇报的:“你们把二线阵地准备好。”
蔡长元没有让傅崇碧派兵来援,因为189师从战役之初就没有阵地可以增援。
蔡长元没有说出口的话是:“不要让我们白白牺牲。”

蔡长元
6月4日,63军军长傅崇碧下达命令:
第189师所有战力统计除重火器外尚有数百人,因而下令189撤出铁原阵地, 第188师全员进入高台山、金鹤山及其南部阻敌。
189师用自己的热血和生命,在铁原抵挡住了美军最迅猛的攻势整整4天。
为了阻击美军最具威胁的第一波攻势,189师拼到弹尽粮绝。接下来,188师接过重任。
在188师中,有一个战斗力最强悍的主力团563团,它的前身是是抗日战争中赫赫有名的“雁翎队”。
因此,563团这支战斗经验丰富,最擅长以弱胜强的主力被派到了最核心的阵地,188师阻击战线的最关键的所在——高台山。

而563团要迎战的是,是美军阵营中同样大名鼎鼎的骑兵1师。
此时,志愿军的主力已经争分夺秒在铁原背后抢修第二线防线,只要63军可以坚守至防线构筑完成,美军的这次攻击众将化为泡影。
对于中美双方而言,这将是决定双方命运的一战。
骑兵1师带着狂风暴雨发起了冲锋。
美军密集的火力虽然给我军造成了短暂的困扰,但563团却表现的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镇定自若。
据团长马兆民回忆:“战士们在战壕里严阵以待,当美军冲到距离阵地十几米时,突然用密集的火力将其打散,然后派出多个小队趁势反击,美军顿时乱作一团,依照此法,美军3天颗粒无收。”

63军的战士也回忆到:“这些美国鬼子少了坦克和航空兵的掩护,他打仗就不灵了,所以这两个高地,我们只放六七个人,可他就是攻不上来。”
虽然战线上的志愿军勇猛无比,但战场主动权终究是被占据火力优势美国人所掌握。
眼瞅正面强攻行不通,美军开始从侧面发动攻击,尽管563团的战士们悍不畏死,但终因兵力捉襟见肘,于6月6日,侧翼被美军攻克,前线阻击阵地的1连2排和8连被美军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563团团长马兆民此刻无比的纠结和自责:陷入重围的两支部队是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突围出来的,需要其中一支部队打掩护才能突围,此举就表明,打掩护的那支部队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。

形势危急,马兆民当机立断:8连突围,1连2排负责殿后。
之所以选择8连,原因无他,因为8连的人更多,马兆民想救出更多人。
问题是,全团上下谁不知道,1连是那团长的心头肉,他刚刚进入563团是,就是担任1连连长。
很快,在1连2排的掩护下,8连50多名战士全部突围成功。
马兆民立即下令救援2排,但是,此时2排已经无法撤下来了。
回忆起这件令人痛惜的往事,马兆民泪雨婆娑:“救不了,没人,要是有人,就能把敌人打退了……没人,也没有炮……”
马兆民在团部望着1连2排的阵地,只见阵地上硝烟弥漫,枪声大作。
天逐渐沉了下来,阵地上已经悄无声息了。
马兆民知道一切都完了。
1件2排的战士们和敌人拼到了最后一刻。

不知道在打退敌人多少次冲锋后,阵地上最后只剩下8名战士,他们打光了身上所有的子弹,扔光了阵地上所有的手榴弹,美军依旧没能奈何他们一分一毫。
在所有弹药消耗一空之后,战士们望向从四面八方杀来的美军,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悬崖。
悬崖坐北朝南,悬崖的背后就是部队,就是祖国和人民。
宁可死在回家的路上,绝不坐俘虏。
“祖国万岁!”
“祖国万岁!”
伴着一声声响彻山谷的呐喊,8名战士纵身跃下山崖。
19兵团司令员杨得志上将的回忆录里是这样描述的,他时刻记着8位勇士的名字:李秉群、翟国灵、侯天佑、罗俊成、贺成玉、崔学才、张秋昌、孟庆修。
5位勇士当场牺牲,但翟国灵、罗俊成、侯天佑幸运地被悬崖上的树枝挂住,活了下来。
3位身负重伤的勇士,一路跌跌撞撞,紧咬牙关向我军阵地方向爬行,最终被志愿军派出的搜寻队找到,回归祖国的怀抱。
像563团1连2排惨烈的事例,铁原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上演。

美军美军恐怖如斯的强大火力,使得不计其数的志愿军在勇往无前的拼杀中牺牲,随着阵地上时不时传来一声轰的爆炸声和敌军一起化为灰烬,他们的事迹永远埋在了异国他乡这片土地上。
尽管63军将士们个个悍不畏死,但是面对美军强大的火力压制,他们显得有些力不从心,两军的阵线在悄然间逐一向北推进。
6月9日,美军沿着87号公路开进到铁原附近,眼瞅就要冲进铁原城内。
从地图上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到, 87号公路旁,除了内外加山可以说是一望无际,那里有险可守?

负责坚守此处的188师564团把最强的5连派到内外加山,成为志愿军顶在铁原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此时,铁原城内尚有几千名志愿军伤员急需转运,一旦内外加山被攻克,后果将无法挽回。
564团所处的情况危在旦夕,要知道,内外加山的标高只有200米,这就是平原上的一个小山丘,山体面积可以忽略不计,只能展开一个连的兵力。
如此薄弱的防御,能抵挡住美军的钢铁洪流吗?

564团团长曹步墀焦急万分的望着内外加山方向,在内外加山北部,有一座水库在此长眠。
只要炸开这座水库,用水漫灌内外加山的平原,美军的机械化优势将荡然无存。
这是564团目前唯一可行,也不得不行的办法,可团长曹步却迟迟不能下决心。
水库炸开后,奔腾的水流很快会淹没内外加山,不仅使美军动弹不得,但5连也没了退路。
一旦大水漫灌,驻守在内外加山的5连将无法突围,曹步墀又怎会忍心下达这样的命令?
前方战线紧急,美军的坦克声越来越高了。
5连战士们急得不行,直接跑到曹步墀面前大吼道:“为了全体志愿军的安危,我们愿意在此战斗至一兵一卒!
“团长,下命令吧!”
“曹步墀眉头紧锁,最终无奈而又沉重下达了命令。”

6月10日一早,美军第1军的开路部队已经进至内外加山跟前,十几辆坦克掩护着步兵冲锋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爆炸声,只见湍急的水流从水库急转直下,刹那间就覆盖了内外加山四周的平原。
猝不及防的美军眨眼之间就成了“水煮鱼”,进攻被迫终止。
没一会儿,满腔怒火的美军飞机和炮弹便接踵而至,整个内外加山火光冲天。
这场报复性的轰炸太过让人记忆犹新,乃至在几十年后,周边的村民已经不记得“内外加山”这个名字,而是把其成为“冰激凌山”。
因为在这一天,这座山被美军恐怖的炮弹所覆盖,整座山望着就像冰激凌融化了一般。
在发射了不计其数的炮弹之后,美军步兵向内外加山发起了不计后果的攻击。

美军步兵攻击之初,曹步墀还可以通过唯一一部电话和5连保持联络,随时随地掌握和指挥内外加山的战况。
志愿军第63军军史上是这样记载的:“战至下午,内外加山上的攻势已经被全部摧毁,我第一排的子弹,手榴弹也打光,战士们在排长的指挥下用从敌人尸体上搜集来的枪支弹药,又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攻击……”
然而,在美军发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后,内外加山终究还是失去了和团部的联络。
至此,564团的指战员们,只能焦急万分地望着内外加山火光冲天的硝烟,却再也听不到和见不到5连的身影。
没有人可以描述5连最后的战斗是何等的惨烈。
我们唯一晓得的是,为了掩护志愿军主力和物资转移,5连凭借一己之力,生生扛下了联合国军歇斯底里的攻击,整整一天。
564团战斗力最强悍的5连,为了所有志愿军,而义无反顾的牺牲了自己。

6月10日,铁原城内的伤员们全转移完成,负责城外阻击的5连,却再永远长无法听到这胜利的消息。
6月10日晚上,彭老总亲自打电话给傅崇碧:“铁原物资和伤员全部转运完成,3兵团也顺利转移,你军的任务已经完成,现由二梯队第40军接替你们。”
当晚,63军全部撤离铁原阻击阵地。
当美军兴高采烈地冲上铁原时,才发现这里早已经是空空如也,一片灰烬。而铁原城北部,是志愿军刚构建完成的二线阻击阵地,短暂休整的志愿军早就在阵地里严阵以待了。
志愿军已经渡过了最岌岌可危的时刻了。
6月11日,联合国军司令官李奇微下令:全军立即由攻转守。
李奇微在他的回忆录中这样记载第五次战役:“志愿军又一次上演了空间换时间的极限操作,并在大部队和物资平安无事的情况下全身而退。”

63军付出了代价是无比惨痛的。
从傅崇碧领命之日起,到所有人从铁原撤出,63军整整在铁原鏖战12天。
在这短暂的12天里,傅崇碧的体重足足减少了25斤,撤下来的63军战士接连吃了好几天稀饭,因为担心极度饥饿的肠胃不能承受太多食物的重担。
但,相较于长眠在铁原的战友们,这些痛苦还算痛苦吗?
铁原一战,63军伤亡12000余人,其中顶在最前沿,硬生生抗住美军攻击箭头的189师损失最为惨重,剩余的部队只能编成一个团。
傅崇碧在晚年编写回忆录时,关于铁原阻击战的篇章,他逐字逐句地修改了很多遍,可最终没有加入太多感性的词句,只是在结尾处写下了4个“最”字,称这是六十三军有史以来,“规模最大、时间最长、最残酷、最激烈的一场战斗。”
字字浸透英雄血——只有用这种简单的方式,才能埋藏将军心中巨大的伤痛,也才能展示最坚定的战斗意志。
让我们向全体伟大的志愿军战士致敬!!!

